俗話說: 一命, 二運, 三風水, 四積陰德, 五讀書. 中國人在傳統上認為一個人的未來基本上還是有機會改變, 只不過能自己掌握來改變未來的籌碼不多, 只有認真念書求功名一途.
在古代能受教育就算是家庭環境不錯了, 從人口比例而言, 全中國未受教育者遠高於讀書識字的人. 由於現代人都是自小就受國民教育, 所以讀書識字屬於人人都具備的能力, 然而這個能力在過去就不是如此普遍. 前些日自母親處取回一些舊物, 裡面包含了父親隨軍隊撤離大陸前夕所收到的家書, 家書來自祖母, 曾祖父, 堂叔父等人. 這些舊書信被拿到公司來掃描成電子檔, 而同時也展示給年輕的同事見識一下數十年前的郵件.
同事見到舊書信感到驚訝, 他訝異的不在於書信陳舊, 而是這些書信居然出自於祖母輩手筆. 一問方知因為同事的祖父母基本上都不識字, 所以對於這些來自老一輩的手書文字就感到不可思異, 在他以為早年的老人家基本上都不識字居多. 這件事也令我感到衝擊, 因為小時候唯一識字不多的是一位遠房的曾祖母. 也因為周遭人基本上受過多寡不等的教育, 故從不以為識字和寫信是特別的事.
這讓我回想起小學時候班上成績最好的同學, 他的父母提供給他的教育顯然比我要好一些; 而我得到的教育又比妻子的好一點; 內人所受的教育似乎又比年輕的同事良好. 以上所謂的好是很主觀的感覺而已, 因為長輩自己能完成較高的教育, 能提供給兒女的教育普遍來說是相對好些. 例如兒子小學時的功課還能給予指導, 到了他國中時就有些困難, 而高中的課業已超出我能協助的範圍了. 如果我自己在求學時能多下功夫, 那麼應該在兒子成長過程就能給出多長期的指導. 父母的學識與下一代的學習當然不必然如上述一般有直接關連, 只是從正面的方向看是比較有機會幫助學習.
前些日子看到一篇文章, 其中提到了 "倖存者偏差" 一事. 這讓我聯想起受教育的不平等, 雖然國民義務教育施行多年, 那是屬於起跑點的平等. 而前面談的家庭教育, 甚至不同家庭能提供的補充教育, 則會因為家庭的環境或經濟而有所不同, 這些不同造成了許多差異. 差異的結果讓成就高者以為其他不如自己的人都只是因為努力不足所導致, 進而甚至嘲諷那些人的成就低就是因為不夠努力. 當人們僅著眼於自己的努力, 而忽略了努力以外的助力才能造就的成功, 就會產生 "倖存者偏差" 了.
倖存者偏差不一定與個人所接受的教育有關, 上面講的只是一種情境, 單單是教育不同就會讓人對寫信一事有不同的感觀, 何況差異更大的事務還多上許多. 要避免自己受到 "倖存者偏差" 這種錯誤邏輯的影響不容易, 只能提醒自己要對個人所擁有的一切, 以謙虛的態度心懷感激, 並時時告訴自己如果能有一絲絲看似成功的作為, 那是除了自己的努力還外加許多其他人的貢獻、幫忙、付出才有的最終成果.
